[肖翔]后知后觉 1

[你不告而别,我才后知后觉]

1.

中国队夺冠那天就顺便摆了庆功宴,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非常浮夸,非常不知内敛。

开天辟地的第一遭,前无古人,即使后有来者也注定意义非凡,够唱好几首光辉岁月。孙翔脑子里还是懵的,他心心念念,一朝眼前,胸口沉闷如坠梦中,半道上被冷风一吹,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幸运一点,自己一个人也够傻笑半天,火力自然而然往外发散。放眼望去,桌上倒了一圈,仅剩的几个人里肖时钦又成了重点攻击对象。他心脏又诚恳,难得把两种相反特质融合的自然而然,欺负老实人是大家喜闻乐见,打击报复是更喜闻乐见,逮着这个机会,被想方设法地灌酒。

他推脱不开,内心又是逢迎的,几杯喝下去面不改色,不知道比秒睡的叶领队和只差跳大神的方锐高出几个level。大家纷纷感慨可以啊,人不可貌相,肖队真是深藏不露,夸赞的话还没说完,“duang”,肖时钦安静着,就这么慢慢慢慢地低下头,撞到了桌子上。

那声音实在有点响,估计磕的不轻,把坐在旁边沉浸自我世界的孙翔吓了一跳。他疑心肖时钦要撞歪眼镜腿,起手拍他肩膀:“你……没事吧?”

肖时钦又突然把头抬起来了。

他眨眨眼睛,有点费力地同孙翔对视:“你谁呀?”

语毕,不等他回答,又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咦,孙翔。”

“你怎么在这里,经理找我吗?”

孙翔花了三秒钟消化这个经理。这才醒过味来,肖时钦不仅醉了还醉的不轻,醉出了自己的小剧场,早八百年前的事都能穿越,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他想人都向前走,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你还以为自己在嘉世,睹人思人,还对崔立念念不忘呢。

虽然他最后重点又跑偏了。还因此不大高兴。

喻文州队长合格,既能筹划组织也能打扫残局。今天也该结束,他转头看,孙翔和肖时钦还在大眼瞪小眼,他指指肖时钦,看着孙翔:“辛苦你一下?”

孙翔很无辜:“为什么是我?”

喻文州比他更无辜:“他又没叫我。”

 

还好他个子高,搀扶起来不至辛苦,只是心里觉得新鲜。他和肖时钦之间,自己鲜少扮演照顾人的那个,如今风水轮流转,积攒久了的风水格外回馈可怖,孙翔第一次发现,肖时钦怎么这么闹啊。他乖乖地跟着他走,却在过去里醉眼朦胧,说,孙翔,你不要冲那么快。

孙翔听了,迟疑地放慢了步伐,又听到他说,不对不对,你不要一个人。孙翔想我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但又紧了紧揽他肩膀的手。可肖时钦还是在低声地、像是梦呓,孙翔陆陆续续听到比赛和嘉世的字眼,反复几次才明白自己跟他不在一个次元,差点走的同手同脚,又生气又好笑。

酒店的走廊很长,从昏暗路灯步到了璀璨夺目,肖时钦讲了一路,孙翔也应和了一路。下次跑慢点。好。擂台你第一个。好。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啊。……。嗯?……好。

这算是酒后吐真言吧,孙翔瘫着一张脸吐槽。

男友力或者随便什么力吧,孙翔觉得自己简直爆表。他伸手从肖时钦背包里拿了房卡开门,给喝了一点水,把人送到床边,留了一盏最弱的灯。

他好人做到底,也不差最后一句,走到门口,手指摸到门把手又转过来,朝肖时钦眨眨眼睛,构造一个故事结尾:“……嗯,早点睡,明天训练不要迟到。”

关上门的一刹那,他想肖时钦果然还是喝醉了,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像质问也像叹息。他沉默在清醒的现实里,小心翼翼地收敛情绪,反倒是肖时钦,他垂眼迷蒙的时候,在梦里流连。

 

国家队里,重新聚首成队友的,不合如方锐唐昊,合如方锐黄少天。他和肖时钦,介于合与不合之间,不上不下,成倍尴尬。曾经和睦的私交和惨烈到不愿回首的离分像两把相向互搏的刀锋,落下去两败俱伤。从第一次见面的惊喜到他用了一些时间去提醒自己把小事情改成肖队,偶尔单独碰到,讲不到几句话,就又各自回归原位。只有不善交际这一点,孙翔一直都没变。

日子就在训练里不咸不淡地过,只在最后显得波澜壮阔。横生出曲折的枝节。

第二天所有人都毫无悬念地睡过了头。

孙翔踩着鞋子,慢吞吞地下楼吃午饭,他一面寻觅空位子,一面左右看看有没有肖时钦,既怕他迷迷瞪瞪听信了孙翔的善意谎言起了早却扑空,也怕肖时钦清醒着,把醉话也还记得。他就这样忐忑又心情微妙地朝着靠窗的地方单独坐了,叉子伸下去刚送进嘴里,再抬头,面前堂而皇之坐过来一个人。

孙翔差点呛了。

肖时钦还在铺垫开场词,思考早上好还是中午好合适,看见孙翔突发异况也就全抛到脑后,喊了两声慢点慢点。他的开场被毁了,但好歹记得初衷,干脆直奔主题,颇有点不好意思的:“听喻队说,昨晚是你送我回去的。麻烦你了。”

孙翔觉得文绉绉地回一句“举手之劳”好像太装逼了,只好干巴巴地回答,啊,没事。他想问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对面同一时间起了话头:“我有没有……有没有乱讲什么啊?”

肖时钦看起来更不好意思了:“我酒量很差的,以前在雷霆喝过酒他们就说我乱讲话。”

感情你还不是初犯。孙翔莫名觉得有点不爽。

他同时也放下了心,赶忙回答:“没有没有,你喝醉就……睡觉了。”

“真的没有?”

“真的。”孙翔一面说,又觉得憋屈了,他觉得这他妈算什么事儿啊,他很傻地举着叉子,看着对面空着手的肖时钦,他连餐盘都没端,摆明了说完两句话就要走。他们明明也构建过革命友谊,畅想过明天的美好蓝图,也许是可以成为长久朋友的,凭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去粉饰太平,假装生疏客气。

赢了比赛是很开心的事,最开心的事,胸口膨胀的气球却被什么刺过,呜呜地摇摆地漏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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